出櫃教師談婚姻平權:「他們聽信謠言,卻不願意凝視真正的生命 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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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大妻女子大學赤松美和子教授攝於2016年9月3日,於東京參加《認識台灣60章》新書發表會時。這本書中介紹了台灣同志運動的歷史,其中包括因為性別氣質不同而死的葉永鋕先生。)

劉靈均老師,1985年出生於苗栗,現為神戶大學博士班學生、「台灣同志跨國同盟」日本區執行委員,也是一名出櫃的日文教師,出櫃至今已將近六年,積極為同志議題發聲。(劉靈均:《致柯委員:同志告訴你什麼叫「受傷」》

人權的本質

「我們要的很簡單,希望在法律保障下,與伴侶和孩子共同生活,身為同志希望融入社會,而不是被排擠在外。」人權是所有人與生俱來的權利,這些權利並不是任何政府的恩賜,本應受到保護。而婚姻,就是基本人權之一。 然而在我們國家,仍然沒有完整的法律能夠保障同志們的權益。好不容易,在去年十一月,多元家庭法案在立法院通過一讀。許多人決定站出來為同志爭取權利,卻也出現了不同的聲音;有人認為同性婚姻會破壞家庭倫理,也有人覺得婚姻平權會鼓勵下一代變成同性戀,甚至主張同性戀可以被醫治、法律不需保護少數人的人權,諸如此類的言論都充滿著歧視與污名化,更誤解同志的訴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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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為什麼一定要試著跟誰交往?

「我高二的時候,第一次發現自己被男生抱會有反應時,其實有點嚇到。」 劉靈均老師笑著說。

他是一位高中日文老師,一頭俐落的短髮、黝黑的膚色,戴著方形黑框眼鏡;單眼皮的他笑起來眼睛總會瞇成一條線,聲音渾厚低沉、外表有些距離感,和他溫柔又善解人意的個性形成強烈對比。劉靈均老師出櫃至今已將近六年。 「我曾經試著跟女孩子交往,但其實這樣對女方很傷害,我一直欠她一個道歉。」老師嘆了口氣,表情相當愧疚。

「這一年之間,我跟她出去很多次,但不是因為她不夠好,是我對於那樣的情感是生疏、沒有感覺的,可是我看到男孩子會有一點那樣的反應,不見得是生理的,更多是心理的反應。而我覺得很不公平的是,我為什麼一定要試著跟誰交往?『我沒有這麼喜歡你,但我試試看跟你交往吧?』這件事情是很殘忍的,尤其當時我是到分手前才跟她坦白,等於從一開始就是欺騙。當然我也可以說自己不是故意,是社會壓迫我的⋯⋯對,整個社會的環境對同性戀是非常不友善,但這不構成傷害別人的理由。事實就是那一年我藉由自己身心靈上的無知,讓別人為了我花了多少時間,可能也因此造成人生上的很多創傷或是不愉快,這對她來說是非常不公平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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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中無光的人,自然只看見黑暗

反對者主張「家庭價值重於一切」,然而所謂的家庭價值,豈是「一夫一妻、一男一女、一生一世」如此制式化的標語能夠定義?有些人擔心一旦同志婚姻合法,會影響未來對孩子的教育並且破壞家庭價值。而這些反對者眼中的「破壞」,卻是同志等了半世紀的渴望。

「我每天早上起來打開房門那一刻,就要開始演出『正常的』異性戀。喜歡別人不能告訴任何人,害怕說出來就會被當作食人怪物,因為課本裡面沒有教同性戀是什麼樣子。爸媽憂愁你不結婚,沒有合法的婚姻保障彼此婚後的權益⋯⋯殊不知你不是沒有想要談戀愛,而是那樣的人政府不讓他跟你正常地過日子。」

「政府一直要你再等等,但看著身邊等不下的朋友們一個個自殺或者病死,不知道什麼時候,自己會不會也只能躺在棺木與愛人永生不得相見?」老師憤慨又無奈地說著:「心中無光的人,自然只看見黑暗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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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會出櫃是因為這樣的現身對同志是很重要的。出櫃的時候幾乎每個人都會跟你說加油,像是事不關己的樣子。要加什麼油其實我不知道,我的人生過得很糜爛,可是我的人生加不加油跟同性戀沒什麼關係。應該是那些看到同性戀還是把他們當作怪物的人比較需要加油。」

不要隔離,只要平等

「立專法通常是多給一些增加的權利,比如說我們過去對於原住民朋友不友善,以及城鄉差距或是漢原差距等等的因素,所以法律保障他們,讓大家可以受到一樣平等的教育機會。又或者是行動不方便的朋友,可能因為天生身體方面的不便,政府就應該立特別法,來保護他們跟我們受到一樣的待遇。可是同性戀現在遇到的狀況是即使專法通過了,還是不准收養小孩、不是同樣的婚姻。現在的專法就是不讓同性戀跟異性戀有一樣的權利,那當然不是專法應該要有的樣子。這也是最大的誤解。同性戀其實不是要特別的結婚、受教育權,它只是因為沒有被介紹而受到恐懼,所以希望能夠改善教育;而沒有婚姻就不被承認,所以我們期待同性婚姻被承認之後可以帶給這個社會更多的想法、更多的和平,僅此而已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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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友善的社會風氣,不該留給下一代

「我對於結婚及家庭其實沒有太大的想像,『結婚』不是重要的,但『可以結婚』是很重要的事。在學校教育裡頭。性別氣質不一樣的人,或是另外一個性別的人,都不是奇怪的,這是非常重要的觀念!每個人都得到一樣安全的保護、一樣安全的社會架構之後,社會的運作才會是完整的。如果今天有一個人的權利比別人少,那他可能就要去做一些別的事情,來達成和大家同樣的結果。但我覺得應該讓大家有一樣的機會去做一樣的事情、不去限制每個人的可能性,同時也更加開闊,這個社會才會有安定的可能。」老師堅定的說。

過去的年代,同性戀愛鮮少出現在生活中,以至於無法有同理心,但這是上一代的集體記憶,不應該再留給下一代。正因為要走向一個更友善的時代,所以教育成為眼前最重要的事。婚姻平權並沒有教導孩子質疑自己的性向,而是在遇見和自己不同性向的人時,更必須友善、尊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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延伸閱讀:

《背離親緣》:背離家庭想像的孩子,是疾病還是身份認同?

一場性別的運動中,怎麼能只談愛,避談性?

同志伴侶專法:過度強化性傾向之間的殊異,只是加深社會的對立

《只想好好結個婚》:史上第一場在東京迪士尼樂園舉辦的同性婚禮

《石牆風暴》:篡改同志遊行史觀,LGBTQ觀眾群起抵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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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redit——
特別感謝 | 劉靈均老師
撰稿 | 沈姿伶、李洛昀、廖婉廷
照片來源自受訪者臉書
本報導與台藝大新聞編輯實務課程合作,由單文婷老師指導的學生作品。

作者: Mummum Zine

謬誌茗,荒謬人生的生活日誌。 「每一個事件發生的當下,都可豁然超脫看待,悠然品茗,得趣在山水間,放懷於天地外。」 謬誌茗,荒謬人生的生活日誌。 「每一個事件發生的當下,都可豁然超脫看待,悠然品茗,得趣在山水間,放懷於天地外。」 謬誌茗刊物 Mummun Zine 開始於 2016 年七月,分為線上誌,及紙本季刊。尋找一種感覺,希望生活更美好,並在溝通的過程中,期待談笑有鴻儒。 紙本刊物每季發行,online zine@ www.mummumzine.com Monday 忙點設計 Tuesday 挑點藝術 Wednesday 玩點音樂 Thursday 特點文學 Friday 放點電影 WeCan 好好生活 / 刊物本身為免費刊物,每季出刊,每期限量五百本,欲索取擺放店家,需支付運費150元X4(一年),每季可得十本,歡迎欲索取擺放店家踴躍來信。 / 店家或品牌採訪之合作邀約、講座、課程邀約、活動提案等,歡迎私訊FB粉絲專頁或來信與我們行銷團隊聯繫。 官方聯繫信箱mummumzine@gmail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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