訪問蔡明亮《荒廢度日》:咖啡廳與影像裝置的魔幻寫實時刻

「這是一個有生命的咖啡廳。」蔡明亮導演說。

推開透亮的落地窗,看見的是爬滿天花板的漂流樹枝,坐在入口不遠處的巨大神木,與店外的行道樹相映,讓室內比室外更像自然風景。

蔡明亮導演在今年四月即將開幕的熱帶Tropical Deli Cafe,展出的《荒廢度日》影像裝置展覽,特地前往臺大實驗林尋找素材,最後挑選了來自南投水里的漂流木。店內展出的許多植物的藤蔓、板材、樹枝和樹頭,都是經歷過天然災害自然死亡後順流而下,也順著時間和命運漂流到蔡明亮導演手裡,成為創作裝置藝術的材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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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入口處的神木樹頭,其實背後擁有接近神木的漫長歲月,其顏色較深的部分,是檜木在經歷過森林大火後留下的痕跡。)

「現在是這樣的咖啡廳的起步。」蔡明亮的眼神總帶著一絲童心,氣質充滿生氣,描述著展覽概念時,雙手不時在空中畫起弧線,有時甚至會露出如少年羞澀的小動作,看來精神活躍然而氣場是如神木一般穩定。而金馬影帝李康生坐在一旁,和許多訪問蔡明亮導演的影像中相同,他瘦削而安靜,有時甚至是靜止的,觀望著周遭氣氛,向後靠在椅背上,時而呼應氣氛露出淡淡微笑,看似渺小且近乎透明的形象,卻是集合了眾人的存在,是如緩慢延伸至整間店的漂流木一般生動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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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2012年的《化生》開始,那是蔡明亮的電影第一次接觸到美術館,在北師美術館地下室中進行拍攝,當時與演員、場地共同創作的過程中,蔡明亮有了之後2014年《來美術館郊遊》展覽的初步想像,而當年的北師美術館,除了《來美術館郊遊》外,去年更再次進駐了蔡明亮的《無無眠》,邀請觀眾來美術館觀影,甚至提供帳篷、枕頭,讓人們與電影一同入睡,突破了美術展覽、裝置藝術、電影以及行為藝術的界線,不只融合所有藝術形式的感受,也聚集了形形色色的觀眾,成了一種新穎的,內化在各個人心中的文化交流方式。 

近兩年幾乎沒有長片創作和院線上映的蔡明亮導演也表示,自己近年不創作院線片的原因,是因為每兩年一次的輪迴令他心生疲倦,且在創作、售票的循環中,他發現他的觀眾群並沒有改變,同樣的一批人看著同樣一批電影,彷彿少了拓寬的可能。

而會開始讓影像創作進駐美術館,現在更走進咖啡廳,也是希望拓寬觀眾群,蔡明亮說:「我不會放棄戲院,當然希望戲院裡有我的觀眾,但你不能只在戲院裡培養觀眾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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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荒廢度日》影像裝置展覽將成為熱帶Tropical Deli Cafe的常駐展覽,而內容主要分為兩個部分,一為門口的巨大神木和投影,另一部分是吧檯上方的投影。

門口的投影片中,主角是一個來自澎湖的床墊,那是在2009年,蔡明亮導演剛拍完《臉》時帶著放映機去澎湖放,看到一處廢墟裡面有張床墊,被這個特殊的畫面吸引,進而找到床墊主人——「我跟他要床墊,我那麼一講他反而不給我,所以我就帶機器去拍,拍了三十幾分鐘。」 

邊聽著蔡明亮導演的敘述,遙想起當年拿著金馬獎杯的李康生一句:「這不是電視機壞掉,這是蔡導拍片的風格。」事實上蔡明亮導演也不完全是執著於風格之人,他說自己的創作都在生活圈裡。他與李康生合作很久,也生活在一起很久,許多創作的想法都來自李康生和他周遭發生的事。例如蔡明亮的行者系列,就是從一次李康生排戲時走路的姿態中得來的美感經驗,根據當時的震撼來進行後續創作計劃,而這張床墊的由來也如是。

藝術家不一定得是性格浪漫,但必須能夠記住每個自己被美感震懾的瞬間,並傾盡一生才華來重現那樣的瞬間予眾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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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當年獲得金馬獎躍居演員生涯巔峰的李康生,幾乎在同時頸部的病痛發作,之後便推掉許多演出,開始在蔡明亮的山居中養病時的日子。位於吧檯上方的另一部影像裝置,便是拍攝去年七月前後,那段只有落地窗、廢墟和森林的生活景象。

如果說第一部裝置的主角是床墊,那麼第二部的主角就是「時間」。蔡明亮運用他最擅長的長鏡頭,拍攝了廢墟中的幾個角落,也包含李康生身在其中。雖看似靜止不動的幾個畫面串成這四十分鐘,但在這四十分鐘內,風吹草動、雨水聲和李康生的呼吸、姿態,在靜止之中有生命自然的動態。而訪問期間兩三個小時過去,幾個畫面不斷輪播,也忘記了哪裡是影片的頭與尾,與時間的概念有幾分相似,身在其中,從茂密到衰落,再回到茂密,都是生命。

「 電影只能看到一個方塊,但我一直在發展電影以外的感覺。」 ——蔡明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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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明亮『荒廢度日』影像裝置展常設於美術館咖啡廳

(熱帶Tropical Deli Cafe新聞稿)

2012年自蔡明亮導演於美術館的序曲展化生開始,便與北師美術館結下了不解之緣,「來美術館郊遊」「無無眠大展」延續著電影進入美術館的命題,從影像裡的空間進一步延伸到觀者所處的空間中創作;咖啡廳作為一處傳達著藝術文學的入口,又蔡李陸咖啡也伴隨著導演的創作出現台北許多藝文空間。這一次位於美術館旁的「熱帶Tropical Deli Cafe」讓一直與藝術家、設計師在各個不同空間作連結的年輕經營團隊,得以在這樣的咖啡空間中與導演的作品合作與對話,期望大家品味著蔡李陸咖啡香的同時,也可以接觸藝術作品,並認識這件持續發展中、最新蔡明亮影像與裝置藝術作品。

『荒廢度日』延續著導演創作概念探討著『時間』的藝術,除了兩部分別於咖啡廳牆面投影將近40分鐘的影像作品,帶入緩慢變化的廢墟場景,李康生也在其中與時間凝結並進;現場另有大型裝置,物件從大自然中取材,將時序演化殘存的枝條、爬籐、樹頭,無論是經過什麼樣的歷程演變,再次賦予它們新的生命與形式;生活無處不見的木板、水泥、石塊也再被撿拾或重生,於室內空間交錯當中演繹出廢墟美學。空間內正茂盛的新生熱帶植物與清新的設計包裝、簡約傢具,則注入另一股現代化的氣息,亦如年輕團隊與資深藝術家的不同觀點,『荒廢度日』將成為「熱帶Tropical Deli Cafe」的常設展覽,也期望藉由這樣的空間,透過一杯咖啡,一份三明治,傳達美學的多元形式。

經營團隊,展覽協力與熱帶Tropical Deli Café:

「熱帶Tropical Deli Cafe」於今年四月開幕,負責熱帶整體空間與營運策劃的『蟬說』團隊從南投起步,提供旅宿餐飲的服務外,每一個空間都欲引入大自然與植物的元素,並與藝術家、設計師合作,結合以展覽形式讓各類型創作、裝置進入商業空間持續多元的發展。本次展覽空間與蔡明亮導演合作,並由李天爵先生設計執行,藝術戰爭公司協助展覽技術支援與執行,與林育正等多位藝術家協助之下,完成此一複合形式的藝術咖啡廳,期望此處成為一接觸現代藝術的入口,並成為長期的影像裝置展覽空間,勢必突破大家對咖啡廳的既定印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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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帶Tropical Deli Cafe 資訊
地址:台北市大安區和平東路二段134號
電話:02-2377-2208
網址:http://www.tropicaldelicafe.com/
城市美術館旁的咖啡廳
堆疊自然時序演化的共生
Deli, Cafe and Take Awa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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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redit——
特別感謝 | 蔡明亮、李康生、熱帶Tropical Deli Cafe
採訪 | Emi Yeh、再見阿毛
撰稿 | 再見阿毛

作者: Mummum Zine

謬誌茗,荒謬人生的生活日誌。 「每一個事件發生的當下,都可豁然超脫看待,悠然品茗,得趣在山水間,放懷於天地外。」 謬誌茗,荒謬人生的生活日誌。 「每一個事件發生的當下,都可豁然超脫看待,悠然品茗,得趣在山水間,放懷於天地外。」 謬誌茗刊物 Mummun Zine 開始於 2016 年七月,分為線上誌,及紙本季刊。尋找一種感覺,希望生活更美好,並在溝通的過程中,期待談笑有鴻儒。 紙本刊物每季發行,online zine@ www.mummumzine.com Monday 忙點設計 Tuesday 挑點藝術 Wednesday 玩點音樂 Thursday 特點文學 Friday 放點電影 WeCan 好好生活 / 刊物本身為免費刊物,每季出刊,每期限量五百本,欲索取擺放店家,需支付運費150元X4(一年),每季可得十本,歡迎欲索取擺放店家踴躍來信。 / 店家或品牌採訪之合作邀約、講座、課程邀約、活動提案等,歡迎私訊FB粉絲專頁或來信與我們行銷團隊聯繫。 官方聯繫信箱mummumzine@gmail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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