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愛的流放地》:比童話故事還純潔的終極之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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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《愛的流放地》這部小說在台灣並沒有代理出版,在中國發行時也因版權命運多舛,
經多次下架後,2012年才正式獲得渡邊淳一親自授權,由雲南人民出版社所發行。
筆者架上的是2007年由文化藝術出版社所發行的版本。)

曾經紅極一時的暢銷作家村尾菊治,面臨靈感枯竭的困頓,開始有感於自己已然開始過氣。在某一次的因緣際會下,他認識了自己的死忠讀者冬香。即使丈夫事業有成,也有三個孩子,過著旁人稱羨的穩定生活,冬香仍然無法從中感受到幸福。在兩人多次的相互傾訴後,感情日益增溫,竟發展出了禁忌的不倫感情。拋下家庭的冬香,在床第之間體會到的是,從未在丈夫身上體會過的快感和愛戀,導致她漸漸不願再回歸現實的殘酷。終於在某一次和菊治的交媾中,冬香提出了扼死自己的請求,以圖解脫。而後兩人的戀情也大白於天下,實現了冬香的願望,同時卻也成為殺人兇手的菊治,在毫不理解兩人之間情感的冰冷法庭以及世俗的悠悠眾口之前,發出了絕望的悲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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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電影版本由豐川悅司以及寺島忍所主演)

初次讀完這部作品時,正值青澀的高中時期,除了因大量且細膩的性交場景感到血脈賁張之外,沒有太多感觸,直覺就是情色向的言情小說,馬上掩卷束之高閣,不再觸碰。時值今日,眼界以及思想的包容度已非昔日可比,再次閱畢後,只感覺胸中溢滿莫以名狀的黑色膠狀物,濃稠得久久才能化開。

本書可以大致分為兩個部份,前半部描寫菊治和冬香兩人從陌生人到相識為靈魂伴侶的心路歷程;後半部則描寫菊治一人在等待司法審判時,向自己記憶中的冬香拋出一個個永遠再也無法得到答覆的無解問題。如果未在閱讀前先行瀏覽劇情大綱,如此急轉直下的劇情安排之下,不僅是讀者,連菊治本人都是措手不及,在還來不及理出頭緒的情況下,就已身入囹圄。但若再次重新仔細翻閱,便可從兩人的每一次交媾,體會到冬香的心境轉折。從因為丈夫而害怕、不齒「性」,到最後追求無止盡的高潮極樂而死去,都有極到位的描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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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飛舞到天上的女人,已經不能再降落到地上。」

從生理上普遍來看,男性的性高潮短暫並快速,女性則需要較久的時間鋪陳,且能夠綿延持續,甚至能夠在短時間之內迎來第二次的高峰。「最近冬香在登上頂峰、達到高潮之後,事情卻沒有結束。她馬上就開始為下一次攀登快樂的巔峰進行準備。」作為冬香的啟蒙導師、引路人,菊治到了後來,也漸漸無法掌握冬香,他甚至開始開始懼怕起眼前這個脫下溫良儉從外衣,瘋狂扭動著身軀的女人,他知道她正獨自往歡愉的山巔攀去,自己將再也抓不住她。

縱使本書鉅細靡遺地描寫了兩人大量的性愛畫面,卻完全不會落入世俗情色的窠臼,他們不倫的慾火在渡邊的筆下竟是如此的清澈無瑕,有波瀾壯闊的魄力,也有琴瑟和美的雅緻。曾經滄海難為水,虛度了三十五年不快活光陰的冬香,在和菊治相遇後,得以察覺了自身對於幸福的追求,開始在如夢似幻的無邊歡愉裡,萌生了以尋死念頭,以從逃不開的現實解脫,成為了死亡的虔誠求道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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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渡邊淳一最著名的作品《失樂園》)

此作與渡邊淳一最著名的作品《失樂園》之間,有著極其相似的光譜,女主角都有著社經地位崇高,卻冷漠自私的丈夫,將妻子視為自己所支配的物品,甚至是洩慾工具,是為鮮明的「父權思想」體現者。書中主角也總受制於各種社會期許、守舊教條而鬱鬱寡歡,從而發展出婚外情的契機。

雖然劇情架構極其相似,《愛的流放地》中的菊地可沒有像《失樂園》中的男女主角一般,得以與心愛的人生死與共,反而得獨自遺世。外在得面臨世人的道德非難以及法律的審判,內在也忍受著對自我以及冬香的反覆質疑所帶來的煎熬,被賦予了引領讀者反思的角色:何為真愛?何為性?甚至何為婚姻?何為家庭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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渡邊淳一筆下的真愛:不追求長久,只在乎曾經擁有

不難發現,渡邊淳一的風格題材一向離不開透過普世愛情價值中,最令世人感到不堪的「婚外情」以及大量的性愛切入,衝撞社會的價值觀,從中追求他心目中的「終極之愛」。

這樣的立意,也許正是為了闡述,當兩人的親密關係邁向了諸多現實層面考量的婚姻制度時,勢必心境上會有所轉變,個人的角色定位開始因各種社會價值以及觀念束縛,有了更多的衡量,開始模糊擺盪、委屈求全;而也正是因為婚外情這樣沒有未來的感情型態,兩人才得以卸下所有不管是物質、價值觀的桎梏來誠實以對,遵循著自己最單純的慾望,無止盡索求彼此,看似淫穢,實則一塵不染。

因此不管是《失樂園》中最後於性愛中一起服毒自盡的祥一郎與凜子,以及本作於高潮之中死去的冬香,都是對這個不斷暗示著、教育著「婚姻」和「真愛」必須從一而終的社會,不敢直視的震撼反動。

也許,道德感較為保守的讀者觀此文此書,會不齒於菊治及冬香所表現出的「不忠」、「淫靡」以及「放蕩」,認為兩人只不過是崇尚情慾的野獸,沒日沒夜的以「真愛」之名,遮掩彼此的肉慾需求。對此,筆者也只能說求仁得仁、求智得智,若硬是要以此角度觀賞此書,便將無法領略作者所要傳達的精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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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愛該如何向旁人論證?

本書最具張力之處,莫過於法庭以證物的形式,播放菊治與冬香最後一次魚水交歡時的錄音檔。急欲證明自己無罪的菊治,縱使不甘願地認為公開錄音檔,是對兩人感情的褻瀆,但為求無罪之身以證明自己和冬香之間的愛是真摯的,最終還是決定出此下策。

頓時之間象徵著清廉正義的法庭,充斥著兩人激情的嬌喘以及肉體碰撞聲,冬香在迎來了性高潮的同時,菊治在她的親口要求下,將其扼死。

可惜在強調證據的法律面前,即使公開這樣的證物,也只會成為加深嫌疑,欲蓋彌彰的舉動:「你為什麼要錄這種音?」、「死者知道你平常有此錄音的習慣嗎?」面對這樣的質問,菊治無從反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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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而立世,無非是追求自己所渴求的幸福。冬香被迫溫順知命,心中卻暗藏著熊熊烈火的女人,再遇見自己的真愛之後,被親手殺死於其懷抱之中,可謂死得其所,筆者由衷地為她感到開心。

對於渡邊淳一來說,如筆者這種尚年輕的青年,應該無從真正體會他的感情觀,畢竟他是如此主張:「年輕人的性愛普遍是膚淺的、粗糙的」而筆者對於渡邊淳一所認定,靈肉統一、相輔相成,缺一不可的「終極之愛」,也尚抱著不置可否的態度。

但至少在筆者眼中,作者並不以粉飾婚外情的道德瑕疵為志向撰寫此書,而是試圖擴張世間對於情愛的視野維度,將那些一直被人們固守的僵硬愛情教條之下,拒之門外的異端戀愛道理化、人性化,跳脫出善惡二元思考,在面對世間情愛時,我們勢必得要有更多的理解、沈思以及自省,進而達到更多的人性開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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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redit——
撰稿 / 49

作者: Mummum Zine

謬誌茗,荒謬人生的生活日誌。 「每一個事件發生的當下,都可豁然超脫看待,悠然品茗,得趣在山水間,放懷於天地外。」 謬誌茗,荒謬人生的生活日誌。 「每一個事件發生的當下,都可豁然超脫看待,悠然品茗,得趣在山水間,放懷於天地外。」 謬誌茗刊物 Mummun Zine 開始於 2016 年七月,分為線上誌,及紙本季刊。尋找一種感覺,希望生活更美好,並在溝通的過程中,期待談笑有鴻儒。 紙本刊物每季發行,online zine@ www.mummumzine.com Monday 忙點設計 Tuesday 挑點藝術 Wednesday 玩點音樂 Thursday 特點文學 Friday 放點電影 WeCan 好好生活 / 刊物本身為免費刊物,每季出刊,每期限量五百本,欲索取擺放店家,需支付運費150元X4(一年),每季可得十本,歡迎欲索取擺放店家踴躍來信。 / 店家或品牌採訪之合作邀約、講座、課程邀約、活動提案等,歡迎私訊FB粉絲專頁或來信與我們行銷團隊聯繫。 官方聯繫信箱mummumzine@gmail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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