喊聲搖滾系列專訪:昆蟲白與神經病復出小巡迴—蟄伏,是為了再次瘋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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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傢伙一定是瘋了。」

看昆蟲白表演時,實在很難不讓人有這樣的想法。我的意思是,你可曾看過有人如此彈奏吉他?

那幾近癲狂,像是大發狠勁要榨乾自己的壓迫性台風,總讓人覺得不像是在看live表演,而是看著一個人將自己關押在精神密室裡,和音樂進行無止境的掙扎、較量以及妥協,其強大的精神能量漫溢,堆疊而成足以令台下觀眾窒息的音牆。若從1998年成立的甜梅號算起,出道將近二十年,每場表演都能以如此洶湧的經力在舞台上彈奏吉他,昆蟲白對於音樂的熱情和投入程度可想而知,這樣的人想必生來就是要吃這一行的飯吧?孰不知他卻笑著否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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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其實當初會踏進音樂這個行業,算是機緣巧合。本來一開始只是從興趣出發,一路上慢慢遇到了一些剛好跟我喜歡這樣子的音樂的人,比如說大學的時候,像葉子(甜梅號貝斯手)啦,還有佑子(甜梅號第一任鼓手);加上我那時候也在水晶唱片行打工,整個身邊的環境和氣氛的形成,才讓我慢慢走進這個行業。」

原來並不是一開始心裡就底定未來要走這一行?

「沒有耶,我真的確定要做音樂,是在當完兵之後。那時候即使甜梅號發行了《是不是少了什麼》,我其實還是迷惘了一段時間。而且我的求學生涯也不是很順遂,是一個軟爛的狀態,大學唸了六年才畢業,直到當兵的時候才真正開始思考到底要不要以音樂當作職業。退伍的時候開始到誠品音樂館工作,音樂就以兼職的方式,慢慢去走。那時候台大誠品的音樂館館長是之前公館宇宙城唱片的店長,我學生時代固定會去宇宙城光顧。後來去誠品應徵時完全不知情,店長在徵人的時候我剛好走過去,就嚇一大跳:你怎麼會在這邊!只能說真的是因緣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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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後事業漸漸步上軌道,也讓昆蟲白決定辭去誠品音樂館的工作,決定全心投入音樂。但過日子畢竟不是演出,除了高峰更有低谷,起落無常才是人生。2015年以來經歷了甜梅號解散、肩傷復健、父親過世、結婚生子等大小波折動盪,導致昆蟲白自2005年退伍後近十年幾乎沒有歇息過的音樂生涯,就這麼多出了接近兩年的空白時間。

「那時候幾乎什麼事情都停擺了下來。這十年之間我幾乎沒有什麼休息,沒有停下來過,到了那個時間點,我才真的意識到可以放空一下,思考接下來的人生要怎麼安排,或是重心應該怎麼擺。所以一開始我就只是放空,然後開始對於人的居住環境感到很大的興趣,其中包含了一些具有歷史意義的建築,比如說天母的美軍宿舍和陽明山的美軍宿舍等等,沒事的時候就騎機車到處晃,想看看大家住的房子和不同區的居住型態。」

「這兩年還有進行很重要的事就是,我把自己的東西做了整理,把自己或是家裡用不到的東西出清,以新的狀態搬家,還有安頓家人。我覺得就是對以前的自己做一個回顧跟整理,算是準備再出發吧,像是某種儀式之類的。」

所以其實心裡是知道自己還會再復出的? 

「對,畢竟創作對我來說是很本能的事,雖然可能會因為現實的環境,讓我沒法像以前一樣可以投注那麼多的時間。打個比方,那時的階段有點像是說食材都準備齊全了,在尋找一個適當的時機把它調理好。」

但緣分造化豈是凡人所能料,變化總是搶在計劃之前到訪,在這次復出巡演的機會來臨時,昆蟲白自己其實也是始料未及。

「去年十一月底搬完家,中間又過完一個年後,今年二月開始就想說把我的樂器和器材整理一下。當我一這麼做的時候,就有一個編曲的案子進來,這個還不方便透露,就先賣個關子好了。接著又來了個電影配樂的案子找我,編曲已經在進行中,但電影目前應該還在前期吧。總之,我覺得蠻奇妙的,整理個樂器,然後這些事情就自然而然發生了。」

「再來是賣捌所重新開幕,他們重新招標,之前是THE WALL經營賣捌所,後來經營權到期的時候,中間隔了一段時間,人事及建築經歷一些重整和規劃後,賣捌所又重新開幕了。那時候小龜(絲襪小姐主唱)就想趁著這個機會找我去表演。我當時心裡面其實是還沒準備好的,雖然已經忘記她確切問的時間了,總之距離實際表演的時間,差不多相隔了三個月到半年之間,但當下還蠻措手不及的,因為我跟昆蟲白與神經病的團員很久沒練團了,其實也不確定這樣的時間夠不夠。但最後我還是答應了,想說把它當成一個動力,逼自己能動得比較快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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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昆蟲白與神經病團員左起:鼓手小光、貝斯嘟嘟、吉他兼主唱昆蟲白、吉他維尼)

這次睽違六年之久的復出小巡演,樂器編制上雖沒有什麼更動,昆蟲白卻透露並不會就此止步,巡迴結束後將以完成新專輯為首要目標繼續前進。

「希望明年春天左右可以有某種形式的表演,讓新歌先曝光。畢竟我覺得音樂還是要醞釀一下啦,大家要先跟這些歌熟了,互動才會出現。

提到重回久違的昆蟲白與神經病編制時,他笑著說,雖然當初團名中的神經病是意指鼓手小光,但其實每個團員也都各自有些異於常人的特質。

「像維尼,我覺得某些程度上他很執著,只是這個執著並不會表現在他和他人的相處上。主要體現在他的音樂創作上之外,從發文也可以看出他對很多事情處於一個蠻憤青的狀態(笑)。嘟嘟的話,我舉個例子好了,他是個曾經忘記去考聯考的人,大概就是那種天塌下來都還是很淡定的個性吧。至於小光,我覺得他可能長期睡眠不足吧,精神狀態容易會變得很躁動。除了嘟嘟最stone最chill以外,其他團員好像都蠻有爆衝傾向的(笑)。」

當時是怎麼找上這些團員的呢?

「主要是環境吧,因為當時還在和平阿帕教琴。維尼就是因為這樣的契機找他來彈琴,小光則是因為常常聽到他在阿帕發神經,覺得這個人蠻有意思的。嘟嘟本來就是絲襪小姐的貝斯手,我那時候所有跨團的貝斯手除了葉子就只認識他,所以一切還蠻自然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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聊完了音樂,昆蟲白談及最近剛滿一歲半的女兒所帶來的生活改變,

「現在最有感的就是作息和時間規劃上的安排,這真的跟以前還沒有小孩的狀態很不一樣。現在不管任何行動,都一定會以符合小孩子的需求為第一優先。比方說今天我們一家人今天要一起出去,出去的時間要先抓好,雖然說她已經一歲多,開始慢慢脫離嬰兒狀態,但是小孩子還是有一些固定的作息。比方說某些時間一定要睡午覺之類的,假設那個時間還在外面,我們可能就必須要趕在那之前回到家,還有諸如出去吃飯時,必須考慮用餐環境適不適合她等等……。」

「至於時間上分配的方式,白天的話主要是我老婆負責照顧,到了傍晚五點半時,我必須要把手邊所有工作都先暫停去接手,因為我老婆也差不多要去煮晚餐了。雖然為了孩子,想盡量減少外食,但現在一天下來其實也只有晚餐我們能自己料理。」

「過去工作時間很滿,中間可能只能出來吃個飯,或者散步一下,就要馬上回去教課,行程都可以排得很緊密,現在可能就沒有辦法。以前一個人時,只要工作負擔得來,其實想怎樣就可以怎樣,現在就完全不一樣。」

所以說現在已經無法在家進行類似以前的「CD櫃完聽計畫」囉?這樣會不會在創作上對您有什麼影響?

「其實我聽音樂的時候,純粹只是聽喜不喜歡,這決定到聽完後我要不要留住它,因為生命有限,有太多音樂要聽了;所以如果這首歌我還想繼續聽,我就留下它,不想再聽到的話,就不會要它了。」

「以前聽的環境畢竟是一個人,所以每天早上我都會把音量開很大聲,開始新的一天,不用太去care音量。晚上還會騎著腳踏車去河濱車道,那裡沒有紅綠燈也沒有汽車,邊騎邊聽音樂還蠻爽的。現在晚上就不太會去騎車了,頂多家裡附近走路散個步之類的,早上也只能用ipod聽。所以我通常都是家裡最早起來的人,一邊戴耳機一邊準備早餐什麼的,動作還得很輕,不能吵到家人。雖然聽音樂的時間會少一點點,但還是要讓自己每天持續都有聽的習慣,早上聽新的,晚上則聽自己的精選。我聽音樂的習慣很像地圖式的擴散,會從最近喜歡聽的團或是曲風開始連結,比方說去找這個團的團員又組了哪些其他團,或者是這種類型又有哪些代表性的團。」

那可以推薦最近自己比較印象深刻的樂團或是曲風嗎?

「我印象比較深的主要還是老東西比較多,像是Sonic Youth的主唱兼吉他Thurston Moore的個人專輯至今在我心中還是排名很前面,因為實在是太特別了,我至今仍然印象深刻。台灣最近有些樂團我在網路上聽也覺得很不錯,像是cat in the case淺堤啦,還有一團叫做the fur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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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的最後,謬誌茗一樣請到了昆蟲白秉著喊聲搖滾「大聲說」的精神,向聽眾和讀者們喊話,他沉吟了半晌,才終於有些靦腆說出口:「我想跟大家說我們都還在,希望大家能來一起玩!」

 

 

喊聲搖滾演出資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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昆蟲白與神經病 復出小巡迴《又見瘋傻自然人》
【台中場-最終站特別場】X「喊聲搖滾」

突然就說要分手,還是得硬著頭皮去工作;在搬家的時刻,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,一股空虛迎面襲來;才過沒幾年,好友們陸續結婚成家;彷彿在一瞬間,習以為常的一切都變了樣;人生好無常,一個人當瘋子真的太寂寞。

就算是噪音吉他也無法阻止AI時代的來臨,就算是強勁的鼓和貝斯也無法減緩排碳量,就算是嘶吼到走音也無法喚回失去的一切,但還是有幾首只屬於自己的歌,即使沒多少人聽過,卻常在腦中大聲播放著、陪伴著。

昆蟲白歷經了甜梅號解散、肩傷復健、父親過世、結婚生子,在相隔六年之後,夥同一群步向中年卻仍血脈賁張的神經病們,再次踏上巡演之路。今晚要當瘋子還是傻子都無所謂,就算只有一小群人一起躲在陰暗的空間裡,也要讓所有內心躁動的小宇宙在悲喜交加的人生中一起爆發!

暖場嘉賓簡介:

緩緩Huan Huan

來自台北,音樂類型混雜緩飄/後搖/瞪鞋/迷幻等元素,時而溫暖時而暴烈,帶你走進海洋的中心,體會真正的柔軟,但要做好粉身碎骨的準備。
日期:2017/12/08(五)
場館:Legacy TaichungLegacy 音樂展演空間
地址:台中市西屯區安和路117號
電話:04 2359 8780
入場時間:19:00
開演時間:20:00
票價:預售個人500元/預售雙人套票800元/ 現場票700元
* 全區搖滾站席
* 預售一經完售即不開放現場購票
* 身障票種: 250元(僅限iNDIEVOX傳真訂票)
身心障礙者票券預購優惠,請洽專人服務電話:02 2748 9758
開放售票:2017/09/28(四)中午12:00準時開賣;預售至演出前一日止
網路購票:https://www.indievox.com/legacytc/event-post/20082
實體購票:7-11 ibon(iNDIEVOX獨立音樂網)

採訪|49
側拍|伍悅
撰稿|49
文字編輯|唐齊君

(訪談照除外之所有照片來源,皆來自昆蟲白粉絲專頁)

作者: Mummum Zine

謬誌茗,荒謬人生的生活日誌。 「每一個事件發生的當下,都可豁然超脫看待,悠然品茗,得趣在山水間,放懷於天地外。」 謬誌茗,荒謬人生的生活日誌。 「每一個事件發生的當下,都可豁然超脫看待,悠然品茗,得趣在山水間,放懷於天地外。」 謬誌茗刊物 Mummun Zine 開始於 2016 年七月,分為線上誌,及紙本季刊。尋找一種感覺,希望生活更美好,並在溝通的過程中,期待談笑有鴻儒。 紙本刊物每季發行,online zine@ www.mummumzine.com Monday 忙點設計 Tuesday 挑點藝術 Wednesday 玩點音樂 Thursday 特點文學 Friday 放點電影 WeCan 好好生活 / 刊物本身為免費刊物,每季出刊,每期限量五百本,欲索取擺放店家,需支付運費150元X4(一年),每季可得十本,歡迎欲索取擺放店家踴躍來信。 / 店家或品牌採訪之合作邀約、講座、課程邀約、活動提案等,歡迎私訊FB粉絲專頁或來信與我們行銷團隊聯繫。 官方聯繫信箱mummumzine@gmail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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